祭

——写在2008清明节

清明时节满目青，祭奠故人在坟茔。

面对黄土点柱香，香火飘渺显亡灵。

勾起生前难忘事，动情之处泪湿襟。

千年礼仪代代传，不失人间一片情。

这个清明节，第一次被定为法定假日，对全中国人民来说，的确是一件不小的事。这一天，终于可以携着一家老小同上祖坟，去祭奠逝去的故人，其规模之大、之隆重可谓非比寻常。我们家也是如此。

大大小小几十号人聚集在老公家的祖坟山前，面对着几位故人的坟茔，有的挂清明条，有得抷土，有的放上祭品，虔诚跪拜，有的则在坟前种上紫玉兰。那白发苍苍的叔伯们忙碌着，眼睛里，神情里写满沧桑；兄弟们也忙碌着，明朗的眼神里写着的是对新生活的向往；孩子们到底不懂阴阳两隔的心痛，他们雀跃着爬上山头，采摘大把大把的杜鹃花，似乎很虔诚地献到坟头，却没等放完就嬉笑着跑开……

这个清明节，心里沉甸甸的。几年里，一次次地送走身边的亲人，公公、外公外婆、奶奶，心似乎已对生离死别感到了麻木，一张张慈爱的脸在眼前消逝，他们曾温热的躯体倏忽间被烈火焚烧，出来时只剩下捧在手上的一坛灰。每经历一次，心会痛一次，就会对生命感到恐惧感到无奈，因为生命是如此无法脆弱，如此无法把握。特别是父亲的去世，更让我感到生命的无奈。迈步踏上父亲的坟台，眼眶涨涨的，湿湿的，我知道任何方式也表达不了我对父亲的思念，深深叩拜，心底里一遍遍呼喊着我的父亲，只有春鸟啼鸣，只有山风舞动松柏的翠绿的枝，父亲的身影好像藏在那枝叶间，也好像浮在那方冰冷的墓碑上，目光是那么柔和，那么淡定，又似乎藏有千言万语。

收拾好纷乱的心绪，回到和父亲一起建起的家，一抬头就是父亲的笑脸，那是父亲病中，自己到照相馆里留下的。久久凝视相框中父亲的脸，恍惚中，好像父亲就拖着病腿站在眼前，用他特有的笑迎接我们回家。怅然间，打开录音机，放一盘黄梅小调，让那清新的黄梅调在屋里回荡，就好像回到了父亲在家的时候。那熟悉的曲子还在，而父亲却再也回不来！一直很后悔下葬那天，匆忙中没把父亲爱听的黄梅戏磁带连同那台在他最后的日子里陪着他的录音机一起带去。

父亲，回顾您的一生，几多坎坷几多苦，八岁丧父的您用稚嫩的肩扛着贫苦的家。在您生命中的六十五个春天里，您被生活的重担压着，被病痛折磨着，您从来没有低头，村子里，时常能听到您爽朗的笑声。您走了，留给我的是深深的思念，是对生命的思考，您也让我懂得，活着就该对生命负责！

父亲，家乡的山花又开了，菜花黄了，麦子绿了。可美丽的村子里少了您，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妈妈自您去后，一直在念叨：老公去了哪里？她寻觅的眼光您看到了吗？风风雨雨三十几年，也许你们没有享受过甜蜜恩爱，却同甘共苦地扛起了生活的山，如果您地下有知，就保佑妈妈健康快乐地过好每一天，好吗？

写下这些零碎的文字，不知道该归结成怎样的一句话，权当作对父亲，对我思念的先人的祭奠吧！